钟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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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有过那种感觉吗,就是那种 明明是第一次到来,却似曾相识的感觉?又或是那种 明明来过无数次,却又仿佛初来乍到的感觉?"那是一个老神棍,苍颜白发,衣衫褴褛。正举着一个印有「勘破世间因缘, 朋友推荐半价」的纸牌,站在人群的中间,拦住了我。"抱歉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如果你在找到一种的定义的话,我想应该是「既视感」吧。"那是我,披着一件灰色大衣,照常走在回家的路上,不曾想被这老头拦住了去路。出于礼貌,我回答了他的问题,正欲离开,不料老神棍颠笑道: "「既视感」吗,新词啊! 哈哈哈…好一个「既视感」啊! …"不等老神棍说完,我便匆匆离去,不打算与之有过多纠缠。兴许又是附近养老院里老人精神失常跑了出来。最近也不乏这种"子女将父母送进养老院,父母却因为养老院照顾不佳,从此得了失心症。" 一类的新闻,无良机构真是可怕呐,我想到。走到熟悉的车站,抬头望去,却发现553路公交的末班车已经出发。看来要换一路公交了啊… 都怪那个老头,本来应该可以卡点过去的,害的我错过公交。罢了,为了能够早点到家,我选择了另一辆没怎么做过的路线——335路。

下了公交,时间已经接近11点,一路上夜深人静。兴许是时间太晚,明明走过无数次的路线,此刻却无比陌生,几次险些迷了路。走了一个小时,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小屋,忽的一整钟声激荡,把我吓的一惊。"那是…钟楼吗?都多久了这种东西还没拆呢?"说来其实也奇怪,七年前国家大开发,什么摩天高楼大厦都建了起来,原初位置那些东西该拆的拆,该装修的装修基本上都翻新了一遍。可是到了我们镇,这开发组开发一半却解散了。自那以后,后续陆陆续续七八个开发组来过,忙来忙去也不见得有什么进展,其中进度最大的也就是在钟楼上写了一个「拆」的字样。有人说,这镇子不干净,有邪祟之物作妖,最后一次开发组甚至重金从山上请了一个老道士来镇邪。也就那一次,开发组才在钟楼上写那个「拆」字。可后来呢,那老道士怎么也不肯来镇邪了,说这钟楼有什么因果未尽,待钟楼内的因果散尽,自然不会再有任何障碍。也有人说,其实就是当年镇长贪污枉法,把开发的钱全部私吞了,又找了几波演员,假装很努力的忙这忙那,还在钟楼上写了一个大大的「危」字上去,就是为了糊弄审查。事后败露了,打算把审查从钟楼上推了下去,那审查命也是命大,凭着不足人腰高的护栏硬是没掉下去。再后来镇长进局子了,开发的事也不了而终。总之镇上为什么还是这么破旧,钟楼为什么还是没被拆众说纷纭,却总也离不开这个钟楼,想必就是旁边这个了。但我也没时间驻留了,这个时间点回家免不了妻子的一顿数落。

那晚,我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钟楼立在了我的面前,大门紧闭。环绕一圈,只见「拆」「危」二字。我试着推了推门,纹丝不动。想必是因为现实里没去过所以梦里无法想象的原因吧,这也激发了我的好奇心,打算一探究竟。

次日清晨,我顾不得吃完早饭,拿着三个馒头出发到了钟楼面前,强烈的既视感袭来,仿佛置身昨晚的梦境。正欲开门,眼前却一黑——这该死的低血糖早不犯玩不犯偏偏要现在犯!赶紧啃了两口馒头,情况才有所好转。抬头望去…这钟楼翻新了?原先那两个"拆和危"字消失不见,门锁也不知去了哪。破旧不堪的钟楼这时也变得崭新如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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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先那两个"拆和危"字赫然不见1

推了推门,轻易就打开了。里面却是令我大失所望——除了一个通往顶层的阶梯,什么都没有了。我不信邪门,向上走去。却迎面撞上一个少女,她身形瘦弱,衣衫褴褛,一幅很久没吃过东西的样子。虽说撞了个满怀,她的视线却紧紧盯着我手里仅剩的两个馒头。"怎么,饿了吗,正好我手里两个馒头你需要吗?"说完便把馒头丢了过去。她接住了,嘴里满是感激一类的言语。我顿时觉得怪不好意思,道"回报什么的就不必了,这也是我应该做的。"说着,把外套披在了少女的身上。也是奇怪,明明从来没有见过那少女,却感觉似曾相识…侃侃而谈,才了解到这少女听闻我们省正大开发,听说以后待遇指定不差,打算寻得一段机缘。便不远万里从隔壁省徒步于此,谁曾想路上遇了山洪,赶路的食物也不能吃了,只能暂时以这钟楼作为据点,在这附近游荡,饥一顿饱一顿。好巧不巧,在这里遇上了我,才有了正儿八经一顿早饭。谈到未来,她双眼放光:"我可是以后要当检察官的人!" "检察官?得了吧,我看叫'收礼官'差不多吧。"我打趣道,不曾想她认真了起来"那我也得是那少部分的清官!"我一笑:"清官可都是要被大贪官灭口的,到头来过的反而不如贪官…"。她略显怒容,我也不再多说。夕阳落幕,也是时候回家了。

道别后,我缓步离开钟楼,脚步不由自主地沉重起来。转身一瞥,却见夕阳的余晖下,钟楼仿佛被瞬间被岁月刻下了痕迹,墙体已经剥落,鲜红的「危」字在斑驳的石壁上显得格外刺眼。我的心情猛然间像被重物压住,胸口一阵窒闷。脑海中少女不经意间提及的“大开发,检察官”与那钟楼的传闻交织在了一起,我心中隐约构建起一个不安的图景。来不及细思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响起,擦肩而过的是一位行色匆匆、眼神闪烁的中年人,这不期的遭遇加剧了我的忧虑。加快脚步,一种难以言喻的急迫感驱使我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奔向钟楼。冲上顶层,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——少女正孤零零地挂在摇摇欲坠的护栏上,羸弱的身躯在风中显得格外单薄,仿佛随时会被风卷走。快步上前,将她拉回到安全地带,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,周围的一切嘈杂都消散无踪,只剩下我们两人急促的呼吸声。"你说说你,一点不注意安全。这倒好,差点被贪官灭口了吧。都敢和检举对象走这么近了。"我嘴里虽是抱怨,将她面上泪水擦去。少女仿佛被戳中了痛点,一头扑在了我的怀里,一怔哽咽。良久,她抬起头,眼中带着泪珠,问道"你怎么回来这里…明明我们只在两年前见过一面…自此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…" 我一笑,不作声。夜色降临,望着怀中半睡不醒的少女,闻到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,那股熟悉感也变得越发的强烈。拨开少女的秀发,回忆起一天的遭遇,心里有了什么猜想。

不道而别,出了钟楼,望向外界陌生又熟悉的场景,是了,5年前的镇子。一股虚幻带来的恶心感顿时袭来,伴随着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。世界开始模糊,只是依稀听闻有人在喊我的名字…

睁开双眼,才发现我正在医院里输水,一旁妻子握住了我的手。"终于醒了?你这死鬼昨天又去哪晃悠了。要不是有我路过钟楼发现你躺在地上,晕死在那里都没人知道…"她嘴里虽是抱怨,表情上却满是担忧。"安啦,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嘛,话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你要听听嘛,还挺离谱的…"话没说完,她敲了敲我的脑袋,撇了撇嘴"低血糖都晕过去了还叫没事?我看你那梦就一直做下去罢,省得我天天担心你。"她总是这样,刀子嘴菩萨心,自从三年前的相识开始就也未曾一变。至于那些离奇的遭遇嘛,只当是低血糖后潜意识钟将"妻子","钟楼"和"传闻"三个信息糅杂在一起做的梦,有时候就是这样,看着不搭边的东西总是能在梦里一起出现。

于是乎,又回归了原本的生活…

"你有过那种感觉吗,就是那种 明明是初见,却又似曾相识的感觉?又或是那种 明明相遇过无数次,却又仿佛初见的感觉?"那是一个老神棍,苍颜白发,衣衫褴褛。正举着一个印有「勘破世间因缘, 朋友推荐半价」的纸牌,站在人群的中间,拦住了我。"抱歉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如果你在找到一种的定义的话,我想应该是「久别重逢」吧。"那是我,穿着一件白色衬衫,照常走在回家的路上,不曾想被这老头拦住了去路。正欲离开,不料老神棍开始颠笑。不等老神棍说出一个字,我便匆匆离去,不打算与之有过多纠缠。走到熟悉的车站,抬头望去,却发现553路公交的末班车刚刚到站。

到家,望向妻子身上略显老旧的灰色大衣,我的目光顿然呆滞。
"话说咱俩是咋认识的来着,太久远了我都快没啥印像了。"我问道。
她敲了敲我的脑袋,邪魅一笑"在那个钟楼啊,笨蛋~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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