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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明从电子厂下班,走入了熟悉的地铁站,突然头顶的灯全部熄灭了,地铁站的出口的门也咣当一声关闭了,地铁的门缓缓打开,本应是晚高峰时期的地铁却没有任何人。
小明在地铁里感到阵阵凉风吹来,明明是夏天,地铁里却一反常态的冷,冻的小明急忙带上了工作手套。
几分钟后,地铁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似的,发生了故障,地铁里所有的灯和照明物也都熄灭了,小明恐慌不已,急忙扒开了自己的背包,里面有一盒火柴,一个手电筒和一把小刀。小明十分诧异自己包里为什么会有一把小刀,但事态紧急,他不得不停下思考,拿出手电。他一手打开手电准备看看周围的情况,另一手紧握小刀进行防身。
通过旁边的窗户和微弱的地道灯光,他依稀看到前方严重损毁地铁轨道,那铁道面目全非,扭曲在一起看不出本来的样子,左边的墙中居然出现了一个大洞,地上躺在几个黑乎乎的东西。他十分恐惧,试图打开地铁门逃跑,但门是锁死的,只有驾驶室的按钮才能让门打开。他望着前方黑漆漆的一片,双腿直打颤,但想到前方是出去的唯一方法,自己不能坐以待毙,又不得不走到最前面的驾驶室查看司机和那些不明物,找到逃出的方法。
驾驶室完好无损,门是开着的,他走进去一探究竟,但不知为何里面没有了司机的身影,他望了望窗外,发现那几个黑乎乎的东西是几具铁道工人和保安的尸体,他们脸扭曲着,生前仿佛经受了很大的痛苦。他感到一整恐惧,有一种想吐的感觉。他赶忙查看控制台按下开门按钮,但毫无反应,列车已整车断电。他感到不知所措,觉得自己已经没救了。在惶恐中,他看到了控制台下方有一行小字,像是新写上去的,但他刚想俯下身查看时,后方传来了一阵呻吟,伴随着的还有一种奇怪的咀嚼声和惊叫声。他感到背后一凉,赶紧转过身来,紧握刀子,却看到不远处的两节车厢开外有一双双红眼正注视着自己。
身体本能的一阵抽搐,使小明从噩梦中醒来。擦了擦头上的汗珠,看了看一切正常的周围,他放下心来,但这梦境如同烙在了他脑子里一样,一遍又一遍的回映。
小明的这种状况已持续一段时间了,从他第一次在深夜里被这个梦惊醒之后,那些恐怖的场景一直陪伴着他,挥之不去。内心深处的恐惧如一条无比粘稠的黑色河流,将小明深陷其中,动弹不得。
所以小明很久都没坐过地铁了。
多夜来连续不断的同一个噩梦,早已使他形容憔悴,当他得知自己因过低的工作效率而被电子厂辞退时,他才意识到了自己精神状态的问题。他曾试图找心理咨询师谈谈,但高额的咨询费用使他破灭了这个想法。
当务之急,是要找到一份新的工作,赚到足够的钱,才能有能力扛起这份额外的开支。但他糟糕的精神状态不足以支持他完成高强度的工作,而那些轻松自在的,不是十分抢手就是薪水太低,而且那噩梦也每晚每晚的折磨着他。这样一来,小明彻底颓废了,他搬回了农村老家,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不愿见人。
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,在小明的亲戚的四处奔波下,他们终于找到一个待遇丰厚又较为轻松的工作——在一片说不上来名字的森林里当护林员。但与其说这份工作是找到的,更应该说成是“自己送过来”的。小明的一个远方大伯,在一片森林做护林队长,来信说他那里正好缺一个护林员,让小明上他那混口饭吃。
于是小明再一次坐上了地铁。
地铁在隧道中不间断地行驶着,自发车起就未停过。车厢里空无一人,忽明忽暗的灯光使小明的神经紧张了起来。村里的余半仙认为小明是碰着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曾在小明离开村子前给他看了看面相。小明将余半仙的嘱托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:
“小明啊,此次远行,凶多吉少,是你命里该有的一劫。这样,我给你个小玩意,兴许能抵一抵。”
小明打开自己的背包,拿出了里面余半仙送的桃木小刀,用双手捂在胸前默默祈祷。
这时,地铁播放了到站提示音,小明也意识到这列车从他上车的地铁站直接开到了几千里远的森林——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。惊讶之余,恐惧慢慢地爬上了他的脊柱。车厢里的门并没有打开,小明走上前要查看情况时,灯灭了,车厢陷入一片黑暗之中。
眼前这一场景,与那梦中之境极为神似。幻觉在小明眼前浮现连篇,梦境与现实不断交织,阴暗的角落中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明,一阵阵嘶吼从稠密的黑暗中传出,试图撕碎小明的耳膜。桃木刀早已掉落,此时的小明缩成一团,在座位上战栗着。
一声枪响,使那些阴暗之物重新归于黑暗,车厢内平静下来。车门打开,小明的大伯走了进来,扶起瘫在地上的小明,一同向森林深处走去。
“小明啊,你放心,只要你大伯在这,它们就不敢找你的麻烦。”




